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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上老骥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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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人简介:男,笔名:淮上老骥。教师,淮南市作协会、淮南煤矿诗词学会、淮南硖石诗词学会,淮南民间文艺家协会,安徽省诗词学会、安徽省散文家协会,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安徽省文学院第三届高研班学员,《诗文杂志》编辑部编委、中国诗文学会、中国诗词研究中心暨中国诗词研究会、中国散文家协会,中华诗词学会会员。有二百余万字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故事等散见于国内外八十多家刊物杂志,多次获得国内各级征文奖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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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开冻土寻“人参”  

2011-12-19 13:24:36|  分类: 人间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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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开冻土寻“人参”

文/安徽 胡焕亮

胡萝卜,在营养学家的眼中,它是“小人参”。人参可以入药,是用来治病保健的佳品。可在我看来,胡萝卜比人参更加珍贵,它可以救命、保命、活命!

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我们这一带好多人能够得以幸存下来,多亏了胡萝卜。

当时物质极其匮乏,很多人家的烟囱难得冒烟,上学的孩子也都陆续辍学,三三两两结伴到野地里去寻吃的。

那一年,我虚龄刚九岁。

这天早上,草草吃了几口前一天晚上煮熟的胡萝卜,尽管挺硬冰凉,可吞下去后,再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瓢凉水,胃部很快就会有一种饱胀感。拿起一只布袋子,再带上必不可少的武器——四根齿的小抓钩,和三四个小伙伴上路了。

她们都比我大,而且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。我也不用吭气,尽管跟着她们,一口气走进大河湾,过了淮河,直奔河对岸的苏家湾走去。

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,还是走累了,河水经过千里奔流,似乎也显得有气无力。水面上徐徐腾起乳白色的蒸气,在冬日的映照下,不紧不慢地散开去。岸边满目的枯黄,芦苇高昂起的头颅,被朔风一次次按倒,又一次次倔强地扬起。远处,一群大雁,相互呼唤着,旋落于一块麦田里,我想,那一定是它们相约的早餐。

我无心赏景,随着那几个十多岁的女孩子继续前行,直到双腿发软,头冒虚汗,才来到一处光秃秃的开阔地,停了下来。但见她们顾不上歇息,双目像探雷器似的紧盯着地面,一旦发现目标,蹲下身去,扬起抓钩“咣咣”就是一阵猛刨,不一会儿,一根又圆又长,浑身红亮的胡萝卜就出来了。那一连串的熟练动作,直看得我心花怒放,跃跃欲试。

我学着她们的样子,也扬起自己的小抓钩,在地面上狠劲刨起来。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,平时那样松软的沙土地,此刻竟是无比的坚硬,一抓钩下去,四个白印,溅起的冻土,把脸和手打得生疼。现在想起来,方知那时候的天气太冷了。

结果,累了半天,我才刨除一根又细又小的萝卜来。更加令人沮丧的是,我的小抓钩四根齿逐渐弯曲,最后居然像是紧紧收拢的手指,继而变成攥起来的拳头。

看着我笨拙的样子,那几个女孩子很是嘲笑了我一番。然后年龄最大的兰子喊我过去,命令道:“别乱跑,跟着我,学着点儿!”

我乖乖地跟在她后面,仔细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慢慢地,我看出门道来了。原来,看上去光秃秃的野地,其实地下到处都是胡萝卜,只是胡萝卜的樱子早被牛羊啃食殆尽,不细心根本发现不了胡萝卜的具体位置,尽管很多,也不是随便往哪儿一刨就能刨得出来的。再则,小抓钩向下刨也有讲究,使蛮劲儿肯定坏事,一是可能把萝卜给刨烂了,再就是把抓钩给刨坏了,而我,恰恰是不得要领,胡萝卜没刨着,反倒把抓钩给弄残了。没法子,人家扬起抓钩刨冻土,我只能“敲开冻土寻‘人参’”了。

一来没她们熟练,力气又小,二来抓钩坏了,效率自然低下,人家都有了大半袋子的收获,可我的袋子还是瘪瘪的。我用那把伤残了的抓钩,拼命地敲击着“目标地”,把上面的冻土层敲碎了,下面就松软了,连抠带扒,到了快晌午了吧,我居然也有了半袋子的收获。我可怜的双手疼得钻心,加之又累又饿,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。我学着大家的样,拣出一根又大又光滑的胡萝卜,在袋子上蹭几下,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。真的没想到,此刻的胡萝卜,竟是那样好吃,甜甜的,凉凉的,每一口吞咽下去,经过咽喉,进入食道,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。

没想到,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。

看着比人家矮了许多的口袋,心中自然生出几许失败感,可是在回家的路上,那半袋子胡萝卜,居然像一座小山,生疼地压在我稚嫩的肩上,而且感觉越来越沉。没法子,费了那么大的劲儿“敲”来的胡萝卜,说什么我也舍不得扔了。扛一会儿,累了就背一会儿,甚至在怀里抱一会儿。七八里路,似乎无比漫长,每迈出一步,似乎都会耗尽我毕生的气力。她们虽然力气大些,可人家的袋子里萝卜多,自然谁也顾不了谁。泪水在我的眼眶中转了又转,可我硬是忍着没让它们流出来——毕竟我是个男子汉啊!

若干年后我才知道,胡萝卜在西方有很高的声誉,被视为菜中上品。荷兰人把它列为“国菜”之一。胡萝卜所含的营养素很全面。据测定,每百克含碳水化合物7.6克,蛋白质0.6克,脂肪0.3克,钙30毫克,铁0.6毫克,以及维生素B1、维生素B2、维生素C等,特别是胡萝卜素的含量在蔬菜中名列前茅,每百克中约含胡萝卜素3.62毫克,相当于1981国际单位的维生素A,而且于高温下也保持不变,并易于被人体吸收。胡萝卜素有维护上皮细胞的正常功能、防治呼吸道感染、促进人体生长发育及参与视紫红质合成等重要功效。

我终于明白,经历了那么多的艰苦岁月,我居然还能长到一米七六的个头(年轻时最高值),而且有一副还算矫健的身手,大概与正值身体发育阶段吃了那么多的胡萝卜有关系吧?

因此,我得感谢胡萝卜,我把它看得重于人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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